2025年第四季度的各公司财报普遍揭示了一个令人困惑的行业悖论：当下游的高端珠宝商在假日季创下销售纪录时，上游的钻石开采商们却陷入了业绩泥潭。

Avi Krawitz 也意识到了这种上下游之间的剧烈背离，并在他的官方网站上发表了一篇优秀的评论文章。

这个现象的背后，是一场由培育钻石引发的、自下而上的结构性调整，以及天然钻石行业无法回避的结构性硬伤。

需要明确的是，这场改变的起源来自需求端，因为培育钻石引发的行业重构，实质上是从下游市场开始的。它并非简单地向人们提供更便宜的替代品，而是改写了消费者的“价值公式”。

首先是对“大钻石”的认知。

根据 BriteCo 2025年研究报告，培育钻石的平均零售重量从2019年的1.31克拉增长到2025年的2.45克拉，目前在同等预算下，消费者可以买到比同等级天然钻石大3-4倍的钻石产品。

其次是对“钻石品质”的认知。

随着技术的进步，培育钻石的平均品质在不断提高，D-F色、VVS1-VVS2净度等级的占比甚至过半。在这种趋势下，消费者自然形成了另一套不同于“瑕疵=独特=美”的理念。

当然，这里并没有否认天然钻石拥护者们的相关理念，我们谈的是整个消费市场中存在的客观现象。

Z世代将理性消费置于情感之上，拒绝为"亿万年形成"的营销故事支付溢价。当这种观念成为局部群体的主流时，需求端的结构性转变就不可逆转了。如培育钻石在美国婚戒市场的占比已超 45%，在Z世代的消费中占比达到三分之二等等，类似的趋势还在持续。

如 Krawitz 所说，面对来自需求端的结构性转变，天然钻石行业的“开采特性”决定了矿主们无法"灵活掉头"。

这是天然钻石行业的结构性硬伤，同时是培育钻石的核心优势。

天然钻石开采的刚性约束体现在三个层面：物理约束、经济约束和时间约束。从勘探到投产需数年，产出的钻石毛坯品类、品质分布由矿床地质结构决定，无法按需调整。每一颗钻石都像是天然形成的"盲盒"，无法像培育钻石那样按市场偏好定制生产。

另外，采矿业的固定成本很高，所以即便市场低迷也必须持续生产以摊薄成本。市场变化往往在月度层面发生，而采矿公司的产能调整按季度甚至年度进行。

这种刚性开采的代价是残酷的。博茨瓦纳库存达1200万克拉，是政府允许上限的两倍。戴比尔斯集团持有20亿美元的未售库存，这些也许是市场端最不需要的品类，但无法像零售商那样"选择性经营"。

从其他公司的角度看，Gem Diamonds 全年销售额暴跌36% ；Debswana 产量下降27%，收入跌幅达46%，这些都是很残酷的数据佐证。

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，这是供需错配的结构性困局。

难道就没办法了吗？当然不是，因为还有柔性供应链——只不过里面依然存在一些麻烦。

天然钻石行业若执行柔性供应链，当然能缓解问题（甚至是显著缓解），但无法完全解决结构性硬伤带来的挑战。

部分领先的企业确实已开始行动，比如戴比尔斯在2025年通过分析数百家门店的数据，指导纳米比亚矿场调整开采计划。还有博茨瓦纳试点的"模块化开采"模式等等，都是不错的尝试。

但矿床的地质结构决定了上游能开采出什么样的钻石，而柔性供应链其实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物理现实。再精准的预测，也无法让矿场凭空产出市场需要但矿床中没有的品类。

所以，在下游形成双轨制市场几乎就是一种必然。

市场重构的脚步不可逆，培育钻石对年轻一代的消费观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这种观念一旦成型，天然钻石就很难再赢回大众市场。采用柔性供应链，能帮助天然钻石在高端稀缺领域巩固地位，却无法阻止大众市场的流失。

天然钻石行业的未来，不在于和培育钻石在大众市场比拼，而在于通过柔性供应链稳固其细分市场的地位，并强化其不可替代的稀缺性价值，比如产地故事、天然独特性、文化传承等等。

充分聚焦，才是真正的机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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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源：钻石观察